第(2/3)页 他轻轻转动铁丝,“咔”的一声,锁开了。 匣子里整齐地叠放着十几封信件,用的是一种粗糙的羊皮纸,和中原常用的宣纸完全不同。 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封,展开来看。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显然不是汉人所写,但写信的人似乎刻意用了汉字。 虽然笔法生疏,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。 第一行字就让陈桉的瞳孔骤然收缩——“大乾首辅张先生钧鉴。” 落款处写着一行蒙文,旁边用汉字标注了译名:“北元顺义王部,阿日斯楞。” 陈桉飞快地扫过信的内容。 “张先生之诚意,本王已悉知。北疆三州之界,历代争执不休,若先生能促成互市开关、岁赐银绢如期而至,则我部愿退让百里,以胡杨林为界,永不相犯……” 他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 北疆三州。 那是大乾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来的土地。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战,老将李定国率三万边军死守雁关,箭尽粮绝之后,硬是用大刀和拳头挡住了北元铁骑的七次冲锋。 那一战,李定国战死,三万边军活下来的不足四千人。 而张居正,这个坐在京城暖阁里运筹帷幄的首辅,竟然在和北元的人暗中商议,要把三州之地拱手让出去? 陈桉又抽出第二封信。 这封信的笔迹完全不同,工整秀丽,是标准的馆阁体,一看就是读书人代笔的。 “阿日斯楞台吉台鉴:来函已阅。 互市之事,牵涉甚广,不可一蹴而就。 来岁开春,当先试开马市于宣府镇,以观其效。 至于三州之界,当徐徐图之,不可操切……” 信末的署名是一个“张”字,笔锋刚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 陈桉认得这个字。 他在北疆的档案库里见过张居正的亲笔奏折,这个“张”字的写法一模一样,最后一笔收锋的时候有一个微微上挑的习惯。 这是张居正的亲笔信。 陈桉把两封信叠好塞进怀里,又迅速翻看了匣子里的其他信件。 内容大同小异,都是在商议互市开关、岁赐银绢、以及北疆三州的划界问题。 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开始,一直到最近的一个月。 信件里的措辞越来越露骨。 最早的时候,张居正还用的是“天朝上国,怀柔远人”这样冠冕堂皇的官话但到了最近几封,语气已经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。 “三州之地,民户稀少,赋税无多,于我大乾不过九牛一毛。 然于贵部而言,乃水草丰美之牧场。与其争此无用之地,不若以此为质,换得百年太平。” 好一个“无用之地”,“以此为质”。 陈桉的手指攥紧了信纸。 他把匣子里所有信件都取出来,一共十七封,全部塞进了怀里。 又看了一眼匣子底部,还有一块小小的玉牌,上面刻着一头狼的图案,是北元贵族常用的信物。 他也一并收好。 就在他把铁匣子放回暗格、准备把砖块推回原位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 第(2/3)页